协调的合唱,恍惚间竟与当年歌会表演时的情景重叠了起来。只是那时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任务,此刻却是密闭空间里,无需言明的合拍与悄然滋长的暧昧。歌声在车厢内缓缓流淌,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膜又融化了几分。

        一曲接着一曲,车厢内的气氛很好,直到第一首日文歌响起,蒋明筝忽然开口:

        “46.5公里。”蒋明筝报出数字,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交通规划报告,JiNg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她目光落在前方虚无处,继续用那种分析项目的口吻陈述:“地铁需要换乘两次,算上两端步行与平均候车时间,理想状态下全程约98分钟。”

        她说到这里,略作停顿,仿佛只是在严谨地补充一个技术X细节,语气里听不出半分个人情绪:“而且,早高峰的17号线……”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俞棐的侧脸,吐字清晰而冷静,“密闭车厢里的空气成分,和沤了半年的抹布,在感官刺激上基本可以划等号。”

        俞棐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种奇特的愉悦感,像细小的碳酸气泡,从他心底深处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她这哪是抱怨?分明是披着客观数据外衣的JiNg准控诉和无声认同。他努力绷住脸,维持着表面那层公事公办的镇定,用几乎与她同频的、讨论方案的语调回应:

        “看来蒋主任做了相当深入的实地调研和数据采集。那么,基于时间效率与……T验舒适度的最大化原则,采纳原住宿方案,是否更优?”

        蒋明筝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T更深地陷进副驾驶柔软的座椅里,仿佛在进行一项关于人T工程学的自我调试。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语气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随你。”随即,又仿佛临时想起一个需要修正的技术参数,补充道,“别订上次那家。枕头高度不符合颈椎生理曲度,影响睡眠质量。”

        俞棐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失控。他放弃了压制,任由那点混合着得逞和了然的得意在脸上漾开:“收到。保证完成后勤保障任务,一定筛选出枕头高度、y度及材质均符合人T工学的优选房源。”

        “两间。”

        过去自然无需特意强调,但此刻,蒋明筝必须将这条边界清晰划出。她睁开眼,正对上俞棐闻言后瞬间耷拉下去的眉梢和那双写满“不是吧”的眼睛。她非但没心软,反而伸手,用指尖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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