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来说媒的长辈邻居,没一个人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
李鹤想,要是爸妈还在,他们也许也会催她找对象结婚,但是一定会先问这个问题。
李鹰考上高中,村里就有人来劝她,不要让李鹰念书了,就跟村里人出去打工,攒点钱以后好娶媳妇。李鹤抄起院子里的竹枝扫帚,当着弟弟的面把人撵走。等李鹰考上北京的大学,县里有家开饭馆的想把女儿嫁给他。李鹤不想弟弟变成村里那些二十来岁,自己都不成熟,就当了父亲的男青年,不管对方什么条件都通通拒绝。
有人笑她傻,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李鹰说不定就要打光棍了。李鹤觉得当光棍也好过在没有能力时当父亲。
站在三十岁的门槛前,李鹤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别人给李鹰介绍对象,都是年龄相仿甚至比他小的,而给她介绍,男方年龄都会大很多?
李鹤有一次忍不住,问来说媒的三婶:“女人的预期寿命是八十五,而男人的预期寿命只有七十八。你介绍一个比我大十岁的,也就是说,他会比我早死近二十年。”
三婶连着呸了几声,眼睛一转,换了个思路劝她:“哎呀,早走也没事,你看看刘奶奶她们,死了老头日子更好过呢。”
“那我不结婚,不是都过好日子。”
她没法对伸过手的亲朋口出恶言,日复一日在县城躲清静。
李鹤一直觉得弟弟还小,她上一次没想过弟弟已走出象牙塔,认识到世界其实是灰色的;这一次意外发现弟弟居然谈恋爱了,对方还是她认识的安闲。
“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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