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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骂了一连串的脏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混,最后变成了一阵低低的、破碎的呜咽。

        牢房外,值夜的狱卒被那声咆哮惊动了,端着油灯探头探脑地往丙字号走。走到丙字三号门口,借着昏黄的灯光往里一看——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蜷缩在墙角,裤子褪到膝盖以下,屁股底下的稻草上湿了一大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精液的腥膻气味。那壮汉的脸上全是水痕,分不清是汗还是泪,表情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似的,又像是刚死里逃生似的,说不清是痛苦还是餍足。

        狱卒的嘴角抽了抽。

        “……你他妈的,”狱卒低声骂了一句,“能不能消停点?这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彪没有理他。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微微地发抖。

        狱卒又骂了两句,端着灯走了。走到丙字二号的时候,里面的犯人扒着栅栏,一脸嫌弃地低声说:“听见了没有?那动静,啧啧……老子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骚的。还是个男的,还是个山贼头子,啧啧啧……”

        “闭嘴吧你。”狱卒没好气地说,“都他妈的消停点。”

        犯人们嘀嘀咕咕地安静了下来,可那若有若无的、腥膻的气味还飘在空气里,和牢房固有的霉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躁动的气息。

        李彪在墙角缩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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