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细碎的鞋跟声从餐厅那边传来,是佣人在归置杯盘。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接过书包,却没说一句“欢迎回家”。
江泊野随手把外套搭在衣架上,抬头望了一眼客厅。
大厅灯光开得极亮,吊灯是意大利定制的黄铜枝灯,嵌着细琢水晶。整面落地窗后是城市的灯火万点,建筑的轮廓像沉默的矿石,一动不动。
地板是白色石材,冰冷而没有一丝纹理瑕疵。脚踩上去像是走进某个私人展馆,连呼吸都要屏住,免得打扰了哪件“价值不菲”的物什。
玻璃餐桌上摆着一瓶刚换的玫瑰,颜色深红,几乎发黑。叶片泛着油亮的光,是那种连刺都提前被修掉的观赏用花。
她坐在沙发上,身后是半掩的钢琴盖。
董令仪,江泊野的母亲——穿着一袭孔雀蓝天鹅绒长裙,裙摆平展,没有一点褶皱。她本是舞蹈演员出身,姿态优雅得像经过反复排练,哪怕此刻只是侧头轻晃酒杯,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也像正在拍一支无声短片。
“回来了?”董令仪侧了下头,眼尾的眼线拉得流畅而锋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亲近的疏离。
“晚饭在厨房热着。”
江泊野点了点头,声音哑哑地“嗯”了一声,没吭声,往楼上走。
她又问:“今天朗诵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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