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皮已经合上了。
那两扇门关得很轻,像一本书被一只温柔的手合上了封面。
她的眼睑上能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那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像一盏正在被慢慢拧灭的灯。
钨丝从橘黄变成暗红,最后沉入一片漆黑。
她沉入了一个没有梦的睡眠。
那个睡眠像一片没有波纹的湖,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像一块黑色的天鹅绒,从四面八方向她裹过来,把她裹成一颗茧,一粒种子,一个还没有被写上去的字。
她蜷在那里面,膝盖缩到胸前,手指松松地握着,握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也许是某人的手,也许是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连窗外的风都不吹了。
唯一在动的,是茶几上那只杯子里的水。
水面微微晃动,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像一枚看不见的石子被投了进去。
然后那涟漪也平了,水面恢复成一面镜子,映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灯座蜿蜒到墙角的裂纹,像一棵倒悬的树,树根扎在天花板里,树冠垂下来,罩着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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