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唯一还醒着的东西,是壁炉上方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柳月珍坐在中间,柳衍站在左边,柳依站在右边,柳寅站在柳依前面,还是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

        照片里的所有人都笑着,笑容像被糖水泡过的水果,甜得很不真实。

        那层玻璃上映着房间里越来越暗的光线,映着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映着茶几上那只杯壁凝满水珠的玻璃杯。

        玻璃很薄,光很薄。

        她沉下去了。

        柳月珍被她引以为傲的母权反噬了。

        来人看着她。

        她脸上的沟壑在昏暗中像一张被揉皱又试图抚平的旧地图,每一条纹路都指向一个曾经的抉择。

        哪一句刻薄话在哪一个傍晚落地生根,哪一次沉默比耳光更响。

        此刻那张地图上所有的路径都通向同一个终点:这张沙发,这个下午,这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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