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回青石街的照片。
「而这样的街,」他的声音很轻,可是整个里民中心安静得只剩雨声,「全台湾,只有一条。因为只有这一条,有旺伯的火候、秀姨的桂花、陈家nV儿的第一步。这些东西,拆掉,就没有了。重盖,盖不回来。」
他停顿了很久。
「我知道,保留式再造,成本高,工期长。」他看向主桌,「可是文化资产的价值,从来不是用最有效益算出来的。市府这几年推地方创生,推的是什麽?推的就是——一条街,能不能让住在里面的人,继续活成他们自己。」
他把最後一页简报打出来。是一张连署地图,四十七栋,密密麻麻涂满了绿sE。
投影幕上,那张青石街的地图,密密麻麻地涂满了绿sE。每一格绿sE的背後,是一户人家、一个故事、一段被这条街收藏了几十年的记忆。旺伯的火候,秀姨的桂花,陈家nV儿的第一步——这些,都被他一格一格,画进了那张地图里。
我坐在台下,看着那张绿得发亮的地图,眼眶忽然就热了。原来这半年,他不只是在做一个案子。他是在替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把他们「想留下来」的心愿,一笔一笔地,画成了一张,任谁都无法反驳的证据。
「五十一户连署。」他说,「超过八成。这条街的人,自己选择了留下。我的专业,只是替他们,把留下来这件事,做到能实现而已。」
里民中心先是Si一般的寂静。
然後,旺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接着是秀姨、陈叔、爷爷,然後是整条街的人,掌声混着雨声,轰然响成一片。
赵总监铁青着脸,坐在主桌上一言不发。文化局的承办低头飞快地记着什麽。开发商代表的脸sE,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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