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是习惯了吗?"

        莉莉安想了一下,那个"想一下"不是犹豫,是在组织语言,她说:"不完全是,是……懂了它的规律之后,就不那么怕了。它一定是要来的,来了也一定是会结束的,结束了就会好,这个循环我记住了,就不太怕了。"

        她停了一拍,然后补充了一句,纠正自己可能给出的错误印象:"但这不是说它不疼,它疼的,每次都疼,只是……疼痛不再是未知的东西了。"

        林晓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莉莉安的侧脸上,她的银发在光里有一种冷的柔,五官很精致,但表情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那种沉稳不是天生的,是被什么磨出来的。

        "你在马车上说,他很少亲自带学生,上一个是皇太子,"林晓问,"那打你的怎么是他?"

        "执行惩罚和带学生是两回事,"莉莉安说,"失德罪的惩罚是单次的,规训殿排到谁就是谁,那天正好排到他。带学生是从签约一直管到觉醒,那种他很少接。"

        "你喜欢他?"

        莉莉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晓,表情是那种认真在考虑一个复杂问题时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松开,停了很长时间,才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公正的人,公正到有时候让人恨,因为公正意味着不管你是谁,犯了什么错,都是一样的结果,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但它让我信任他。"

        她说"让人恨"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恨意,只是陈述了一个曾经存在过的情绪,那种情绪后来变成了别的东西,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这两个东西不一样,有时候你信任一个人,但你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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