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这句话记下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但她脑子里在转:他主动延长了契约期限,从二十日到三十日,加了戒指,加了更多的课程。这些不是制度要求的,是他自己加的。为什么?是因为她的月纹比别人的更难打开?是因为她的通道闭合度太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不确定,但"他主动要求"这个事实本身,让"三十日契约"这个名词从一份冰冷的合同变成了一个带温度的东西,那个温度不是暖的,是复杂的。
伊莎贝拉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睡得好吗""吃得习惯吗""魔力训练进展如何",每一个问题都刚好在礼貌的边界上,不越界,但也不真正关心答案。林晓用同样礼貌的、不越界的、不含真实信息的方式回答了每一个。
伊莎贝拉走之前指了指桌上的礼盒,说:"里面是一些织物保养用品,规训殿的冬天比较冷,这个料子薄,注意保暖。"
那个礼盒在她走后放在桌上,林晓没有打开它。她不确定那是一个善意的礼物还是一个测试,伊莎贝拉会不会派人来检查礼盒有没有被打开过?会不会在礼盒里放了什么东西来监听?她不知道,但她选择不打开。不是因为真的怀疑,是因为她在这个环境里学到的第一课:不确定的东西不要碰。
她走到门口,赛勒斯正好在走廊里,两人正面相遇,伊莎贝拉停了一下,对他行了一礼,说:"导师辛苦了,废黜公主的规训不容易,您也注意。"停了一下,又说,"别太温柔,废黜公主……需要更严格的教育。"
赛勒斯没有回应。林晓从门口的角度看见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很轻,一秒之内就恢复了,如果不是她这两周一直在读这张脸,她不会发现。
伊莎贝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压低,是正常的音量,这意味着她不介意林晓听见,或者说她故意让林晓听见。"废黜公主"这四个字在她嘴里说得非常自然,和说一件日常事务没有分别,那个自然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展示,她不需要用刻意的语气来强调林晓的身份,因为那个身份已经被她内化成了不需要强调的事实。
她走了。
林晓看着赛勒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不是走远的,是走回来的。他绕了一圈,从另一个门回到了规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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