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段迟把湿透的袖子拧了一把水,"还有几间房?"

        老头翻了翻柜台上的簿子,用手指点了点:"三楼有两间,一间的屋顶漏雨,雨这么大住不了人。另一间好的,床是好的,窗户能关紧。二楼还有一间,但有个商队的人住了,打呼噜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段迟回头看了孟寒昇一眼。对方正站在门边,把湿透的面具边缘稍微抬起来一点,正在用手背擦去下颌和颈侧的水渍,露出面具下方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利落的下颌线。他没有说话,但段迟看到他微微眨了一下眼,湿透的睫毛黏在一起,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琥珀色光泽。

        "就要三楼那间好的。"段迟从储物戒里数出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老头收了灵石,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铜钥匙递过来:"上楼右转走到头,门上贴着''''丙''''字的就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炭盆在墙角,嫌冷自己生火。"

        段迟接过钥匙,和孟寒昇一前一后上了楼梯。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三楼走廊很窄,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外面雨幕的灰白反光。段迟找到那扇贴着"丙"字的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床头有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半截蜡烛和一盏空油灯。窗确实是好的——窗纸完整,没有破洞,关紧之后风雨声被挡在外面,只剩下闷闷的拍打声。墙角有一个炭盆,旁边放着几块干炭和一盒火石。

        段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着,先把湿透的外衣脱下来拧了一把水,挂在门边的挂钩上。他转过身的时候,孟寒昇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低头解自己手腕上的布条,他解了两下没有解开,手指停在那个结上,没有再动。

        段迟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伸手绕过他身侧,握住他那只正在解布条的手。孟寒昇的手腕凉得像浸过冰水,指尖微微泛白,骨节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段迟没有替他解,只是握着他的手背,把他那只手轻轻拉下来,然后自己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把布条解开了。

        湿透的布条脱落下来,露出下面那一道已经结痂的旧伤,边缘被水泡得有些发白。

        段迟把布条放在桌边,没有退开,依然站在孟寒昇身后,隔着大约一拃的距离,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湿冷气息和呼吸时后背轻微的起伏。孟寒昇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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