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稍顿,她微微倾过身,压低声线细细同她解释缘由:“此番雅聚原是驸马牵头,他身为翰林院文臣,本只打算邀约一众文坛同僚。你也深知我们身为皇家姻亲,行事更需谨慎些。若是贸然去递帖子,邀约手握兵权的武官前来赴私宴,难免会叫旁人捕风捉影,生出驸马与我私下拉拢武将的闲话,于沈将军、于我们都多有不便。权衡再三,此番便不曾给沈将军送去拜帖。改日得闲,我再单独设席,邀你们姐妹二人来公主府一叙。”

        李含钰心中了然,此番赴宴宾客,除却沈月华母族亲眷,余下尽是朝中文官与各家内眷。她虽不甚通晓朝堂之中盘根错节的利害,却也明白公主绝非刻意冷落姐姐、不肯相邀,于是轻轻颔首,不再纠结此事,陪着沈月华再度举杯对饮。

        待到酒过三巡,暖阁里大半宾客皆辞别离去,前往预先分派好的厢房歇息。李含钰心中藏着事,本不愿动身,可沈月华早已面露疲态,只得同她致歉,言道身子困倦,要先行回院休养,没法再陪她闲谈。李含钰无可奈何,只好辞别暖阁而出。

        方才席间她四下扫视,始终不见沈怀瑾的踪影,心中料想,他多半已然回到那处庄中分派给他们二人的厢房休憩。一念及此,她脚步踟蹰,不敢去那厢房,只得携着如月,在这偌大幽深的山庄之内徘徊了许久。

        如月知晓如今大雪封山归路断绝,今夜自家二NN需同大少爷共处一室。她也知晓这般处境颇为不妥,可转念一想,当初四人错轿联姻本就是一桩天大的荒唐秘事,多应付这一夜也算不得什么大碍,便柔声劝慰自家小姐放宽心绪,道那间厢房格局开阔,屋内既有正床,另设软榻,大可以同沈怀瑾商议,请他今夜暂且屈居软榻,安稳熬过这一晚便可。

        主仆二人刚转过回廊拐角,便迎面撞上了沈怀瑾与侍从不疑。

        沈怀瑾身披一件墨sE大氅,发梢肩头落满细碎白雪,猝不及防看见李含钰,神sE间也掠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她早已返回厢房歇息,率先开口唤道:“二妹妹。”

        又道:“我方才打马出庄,前去探查路况。果真如同管事回报,下山的通路被一棵倾倒的古树阻断。那树木粗壮沉重,再加上此刻风雪愈发大,无法立刻清通道路,今夜我们确实只得暂且留宿山庄。”

        说罢他抬眼看向李含钰,只见她垂着头,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半边面颊泛着一层浅浅绯红,身上随风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方才宴席之上,他便瞧见她陪着沈月华饮了不少酒。

        耳边传来李含钰细若蚊蚋的声音:“风雪这般浩大,眼下确实是没有别的法子……”

        话音刚落,一阵凛冽寒风裹着飞雪呼啸扫过,吹得四人衣袂猎猎翻飞。沈怀瑾心知回廊之中不宜久耗,略顿了顿,便向她说道:“外头风雪太猛,不便在外久站,不如……我们一同先回厢房去罢。”

        李含钰被那朔风吹得两颊生疼,也不愿再逗留,点了点头,与沈怀瑾一道顶着风雪,疾步折回了厢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