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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月站定在岸边,狂风止息。令人称奇的是,在如此剧烈的水火激战後,她那一身月白色长裙竟滴水未沾,唯有衣角被火星烫出了几处微不可察的焦痕。她静静地看着平复下来的江面,剑气内敛,清冷的脸庞在暮色中显出一种如玉的苍白,那是耗损真气过度後的疲态,却更添几分孤傲。

        岸边获救的百姓纷纷跪地,口中高呼着救苦救难的仙子。沈清月轻轻拭去额角一抹灰烬,神情依旧冷淡,如同一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雕。

        然而,在没人看见的袖袍深处,沈清月那双持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那一股被世人歌颂的圣洁与强大,此刻正如潮水般退去,留给她的,只有那长年累月积压在心底、在那无瑕剑袍下疯狂滋长的寂寞与空虚。

        仙子吗……她自嘲地想着,若是这身袍子碎了,我是否也能像凡人那般,求一个温暖的拥抱?

        深夜的月华教後山,冷香袭人。

        沉清月褪去了那袭硬挺的月白剑袍,仅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雪色蝉翼纱内衫,独自立於一人高的黄铜镜前。镜中人影高挑匀称,那一双长年策马习剑的长腿笔直而充满弹劲,即便在静立时,修长的肌肉线条也如远山般流畅起伏。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镜面,看着那只指节分明、本该握紧「月华剑」斩尽妖邪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清丽绝俗、却因常年冰封情感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苦涩。

        这双手……救得了苍生,却抚不平我心中的荒原。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那些名门才俊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而是女子身上那种如水般的温润与淡淡的脂粉清香。每当在演武场上与同门师妹错身,嗅到那抹细微的幽香,她的心弦便会不由自主地战栗。她厌恶那些男子靠近时带来的粗犷气息与汗臭,那种混杂着权力欲望的侵略感让她感到没由来的窒息。

        「大师姐,临安门阀的贺礼又送到了,说是……想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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