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说:"这三十下是因为撒谎。"
宣布用的还是那种报天气的语气,罪名,数量,原因,三个要素一句话装完,她甚至来不及对撒谎这个定性做出任何反应,流程已经往下走了。
三十下比之前更重,他没有给她蓄积的过程,那三十下是在一百八十下之后直接加的,她的皮肤已经是高温底,那三十下落在上面,每一下都是在一个超载的热度上继续加,那种感觉比前一百八十下的任何一段都要直接,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的缓冲了,皮肤接收那个力道,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处理,就这么传进来,传进已经饱满的热度里,再叠加一层。
这三十下的节奏也不一样,间隔被拉长了一点点,每一下都完整落定,热完全展开,才来下一下,不赶,不密,那个节奏里写着目的,这三十下不是走量的,是要她一下一下记住的,她也确实一下一下记了,三十下,一个数都没丢。
她没有出声。
她把牙关咬住,把呼吸压住,把那三十下一下一下地接了,她知道那是代价,她知道那三十下因为她不承认而来,她选择了这个代价,她接了。
这笔账她在接的过程里算得清清楚楚,前面的一百八十下是他的判决,是第五条的定价,她没有参与定价权,这三十下不一样,这三十下是她买的,她用它们换了不回答那个问题的权利,换了把那个包装纸没拆的东西继续原样放着的权利,贵,但她付得起,付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明码标价的交易她从来不怕,怕的是那些没有标价的东西。
最后一下落完,那片热从绯红最深处又往上顶了一层,过线了,按她的标尺,这个温度已经进了那一档,紫红,她在浴室镜子里见过一次的那一档,那次是隔着雾看的,这次是皮肤自己直接读出来的,颜色最重的位置她不用看也标得出来,就在最后三十下落点最密集的那一片。他停了手,走开了,去洗手,去桌边,她听到那些声音,她趴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来,她知道她可以起来,她的状态是正常的,但她没有动,她让自己趴在那里,脸压着沙发靠背,那个靠背的皮革是凉的,她的脸是热的,两个温度对着来,那个凉压在她的脸颊上,她感觉到了。
她脸是红的,她知道,她不需要去照镜子,她的皮肤现在感觉得到那个红。
她的心跳是快的,比刚才更快,比打完的时候更快,那个快不是恐惧,不是疼,是别的,她说不清楚是什么,她把那个快放在那里,等它自己慢下来。那个快有一个特征让她不安,它不衰减,疼的反应会跟着热度的沉降一起退场,这个快不退,她趴在那里等它慢,它不慢,它的燃料和疼好像不是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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