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次不一样。以前延期毕业顶多就是一个让人觉得丢脸的个人结果,大不了晚点出去找工作。但现在,延毕就像是一只冰冷的、长满刺的手,死死掐着他和李岳那点刚刚在废墟上搭起来的日子。
李岳已经没有了那身让人敬畏的警服、没有了内部证件、没有了十五楼那间冷冰冰却安稳的单身公寓。他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有了一个培训中心的试用期,有了一张写在掉灰墙皮上的排班表。如果江晨连个最基本的毕业证都拽不住,那他们俩现在的关系,看起来就真的像老陈在路灯下说的那样——一个把另一个拖进烂泥里,谁也救不了谁。
这种沉重的念头太烦人了。
江晨把烟塞回烟盒里,声音发闷:“地址发我。”
大鹏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发你,顺便也给岳哥发一份?”
江晨转过头,一记眼刀冷冷地看过去。
大鹏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懂,懂,发你,你自己转交。”
下午一点二十,漫天飞雪中,李岳的那辆黑色旧吉普212稳稳地停在体院西门外的路边。
江晨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辆车。李岳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好的A4表格。车窗开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冷风夹杂着雪花吹进去,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休闲外套领口被吹得轻轻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