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经理笑了一声:“你昨天也说知道,结果一开口,那眼神跟要拔枪似的。”
李岳没反驳。
八点半,参加培训的孩子陆陆续续进了训练室。有人穿着宽大的校服,有人套着单薄的篮球服,还有个男生边走边低头猛戳手机屏幕,身后跟着满脸愁容的家长。一个中年女人把儿子用力往前一推,嘴里还在大声数落:“你给我好好练!别到了学校跑个八百米又丢人现眼!”
那男生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把双肩包狠狠往墙角一砸。
带课的老马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嗓门极大,笑起来带着点粗糙的糙汉劲儿。他站在最前面带热身,喊口令的声音稳健洪亮。
李岳站在侧面的墙边,手里拿着硬壳记录夹。那双深邃狭长的丹凤眼习惯性地扫过全场,瞬间锁定每个人的站位、鞋带的松紧、兜里揣着的杂物,以及距离门口通道的最短距离。
那个刚进门时被数落的男生,这会儿正躲在队伍最后一排,低着头,手指在运动裤兜里盲打手机。老马扯着嗓子喊了两遍“最后一排跟上节奏”,男生充耳不闻。
李岳的右腿本能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黑色的战术靴刚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那男生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李岳那双不揉半点沙子、带着实质性煞气的眼睛里。男生浑身一哆嗦,手机“嗖”地一下塞进裤兜最深处,动作快得像是在案发现场被当场抓包的小偷。周围几个交头接耳的孩子也瞬间安静如鸡。
老马在前面看见了,咧着嘴乐:“李老师,你别这么看,小孩儿的胆子都快让你看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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