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被送进医疗棚时,还一直握着那只铁皮盒。
盒子不大,边角凹了,盖面有几道旧刮痕。护士要他先交出来,他不肯。不是吵,也不是骂,只是把盒子抱在x前,身T往後缩了一点。这种人最难处理。他们不是拒绝医疗,也不是听不懂规则。他们只是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怕的是哪一样东西。
林序站在棚口,看了一眼老人右脚。
第二趾的甲床边缘已经透了,像指甲缝里卡进一片极薄的玻璃,压着皮肤,却没有破。老人走路时,那根脚趾不太跟着弯,鞋尖因此磨出一小块灰白。
鞋底乾,边缘沾着一点灰。不是今日的粉,是旧城外围常见的晶尘,混在鞋纹里,洗不乾净。老人叫周远福,七十二岁。巡行者把他拖回来时,说他在旧城外围第三次停住。不是犹豫。整个人还站着,脚已经往前放,像那条街在鞋底下先喊了他。巡行者抓住他的肩,他还一直说,那条街不远,榕树还在。
榕树未必还在。
那条街也未必还有街的形状。
可是身T记得。
林序走进棚里,蹲到老人面前。
「周先生,我们只处理路径牵引,不动其他记忆。」
老人看着他,像听见一句很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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