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打扫祖母的房间——如今已成为杜日恒的专属空间——苏智惟再次闻到了祖母撒隆巴斯贴布和檀香的味道。

        明明祖母已经走了那麽多年。

        但有时候,就算只是一个无法确知在或不在的气味,都可能让他的脑中瞬间窜出属於祖母的回忆。

        苏智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麽特殊的感应能力,对於身边曾有认识的人钜细靡遗地描述自己如何能够感知到另一边的世界,或是彷佛至亲从未来开过那样地继续着某种连结甚或沟通,他总是只当作安慰人心的小品。虽然带有尊重的心,却很难真正相信。

        而今,在祖母已经离开人世的第十一个年头,那些苏智惟以为早已癒合的旧伤又隐隐作痛。祖母身兼数职,像父亲也像母亲、像长辈又像朋友,失去祂就彷佛一下子又失去了许多,祖母给予他的毕竟是多倍的爱。

        可是这一瞬间,他纷乱的心绪突然被某种无以名状的温暖给驱散,苏智惟不对於这种感受加以解释,只是任由情绪沉淀。随着早先疑似撒隆巴斯和檀香的气味散去,他才缓缓起身,把从祖母床头柜清出的那些物品分门别类放入纸箱或垃圾袋,再拿到玄关旁堆放,以提醒自己晚点记得处理。

        钥匙转动门锁、随後把手被按下的声音,使苏智惟抬眼。

        杜日恒重新锁好门,旋过身的同时张开双臂,不小心松开帆布袋提把,袋子应声掉到地上,像是提醒了她。

        「啊!」她收手、换上拖鞋,急匆匆地小碎步到厨房流理台洗过手,才又重新大张手臂跑向苏智惟。「抱——抱!」

        虽然是她主动讨抱,在靠近苏智惟的时候,却又没有完全贴往他的胸膛。苏智惟明白,那是因为她对於外头衣服要先换下的坚持,与她对於碰触他的渴望在脑内打架。

        松开拥抱,杜日恒拾起帆布袋,又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她的卧室——也就是祖母曾经的房间,将外出服换下。

        苏智惟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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