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官道走了六天。
翻过两座山岭,第七天傍晚,一座城镇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飞檐翘角,本该是一座繁华的大城。但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城门敞着,没有守卫。门洞两侧的墙根下挤坐着几排人,男女老少都有,裹着破布烂絮,面无表情。有人腿上缠着发黑的布条,有人怀里抱着看不出死活的小孩。没有人伸手讨要什么,也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陆沉舟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人,没有停步,继续往城门里走。
主街两侧的铺面十有七八关了门板。开着的也只在门板上留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街上的人分成两种:本地人低着头快步走,不跟任何陌生人对视;流民三五成群窝在屋檐下、墙角边、破庙门口,眼神麻木而空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息。不像尸臭,也不是血腥味,更像下雨前那种闷热压抑的泥土气,混着什么东西正在变质发酵的气味。说不上难闻,但让人莫名不安。
陆沉舟走了一段路,注意到几户人家门口挂着桃木枝,用红布包着的旧铜钱串在门楣上,檐角贴着已经褪色的黄纸符。他停下来多看了一眼,一个路过的本地老头看到他张望,低声说了一句:“避风的。”
“避什么风?”陆沉舟问。
老头没接话,低头快步走了。
城门口墙根下,一个半大的孩子缩在角落里,瘦得脱了相。
陆沉舟蹲下去查看。那孩子身上没有外伤,但嘴唇干裂,目光涣散。他伸手翻开孩子的眼皮,瞳孔深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绿色雾气。他用炼精术的感知轻轻碰了一下那层雾气,它像被触碰的水面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牵引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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