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
山门外那些缩在墙根的流民,他一个接一个地往院子里捡,捡回来就往陆沉舟面前一搁。陆沉舟也不多话,看一个,治一个,都不带眨眼的。治完一个,手一抬,让他歇着去;下一个进来,再搭手,再渡气。
从日头偏西,一直治到暮色四合。
院子里横七竖八坐了一地的病人,有的已经能下地走两步了,有的还靠着墙喘气,可脸上那股死气,都退下去了。陆沉舟蹲在地上,手搭在一个老妇人的脉上,渡完最后一股气,才松开手,揉了揉发酸的手指。
白乐苍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半个糙面馒头,掰了一块递给他:“吃口。你这一天,气渡出去多少,心里没点数?”
陆沉舟接过来,没急着吃,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捡人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白乐苍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天生的,改不了。见着有人快死了,我就挪不动腿,非得给他捞起来。你说我这毛病,是不是跟你有几分像?”
陆沉舟想了想,没否认。
“那你还劝我悠着点?”他问。
白乐苍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难得带点正经:“我是怕你把自己耗空了。你这一天治了多少人,你自己算算。你这身气又不是取之不尽的,真榨干了,明儿这满院子的人,谁给你接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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