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端着托盘进来时,莹莹正挣扎着将软榻上那方染了污迹的锦垫翻卷起来。她的手指仍在发颤,下身撕裂般的疼每动一下便牵着她往深处钻,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婆子将那碗浓黑的汤药搁在榻边矮几上,碗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她垂着眼,面皮上没什麽表情,只淡淡道:“表小姐趁热喝。”
莹莹认得那气味。当年在边关时,营中随军的婆子熬过同样的东西,她曾隔着帘子闻见过。那是避子汤,用红花、牛膝、麝香一类的药材熬成,专给军妓用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碗药会端到自己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碗沿时烫得一缩。可她没有迟疑,端起来仰头一口饮尽。药汁又苦又涩,带着一股腥甜的余味,从舌根直冲到喉咙,烫得她眼眶一热。她将空碗放回托盘,碗底残余的药渣沉在暗色汁液里,像一撮肮脏的泥。
婆子收了碗,依旧垂着眼退出去。门掩上了,书房里又只剩她一人。
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被扯得松垮,半边抹胸滑落下来,露出一截青紫斑驳的锁骨。裙裾虽被陆伯雍随手掩过,可腿心黏腻的触感仍在,那些从她体内缓缓淌出的浊液已将亵裤浸得湿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肉上,像一条冰冷的舌。
她咬着唇,将抹胸拢好,把衣襟一层层系回去。每一下动作都扯着下身,疼得她倒吸凉气。她扶着墙站起来时,膝盖软得像灌了醋,几乎要跪下去。可她不能留在这里。书房随时会有人来,她必须在被人看见之前离开。
莹莹将那方染了污迹的锦垫塞到软榻最里侧,用引枕遮了遮,又将榻上散落的衣带拾起来攥在掌心。她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异样,这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门外月已西斜,廊下灯笼的光昏蒙蒙地洒了一地。院中寂静,唯有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贴在在颊侧,痒痒的。她深吸一口凉气,迈过门槛,沿着抄手游廊往自己的小院走。
每走一步,腿心便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渗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不敢低头去看,只觉得那黏腻的触感顺着肌肤一路蔓延,像一条细蛇在爬。她夹紧腿,脚步愈发踉跄。从书房到厢房,不过一盏茶的路程,她却走了许久。扶墙的手心全是冷汗,在青砖墙面上印出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掌印。
白芷守在院门口。
她远远看见莹莹的身影,便提着灯笼快步迎上来。灯光映在莹莹脸上,白芷的脚步蓦地一顿。莹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咬出的血痕结了一层薄痂,额角的发被冷汗浸透了,一绺绺贴在鬓边。她身上的衣裳虽已大致穿整,可领口松垮,腰带系得歪歪扭扭,一看便知是仓促间胡乱拢上的。
白芷什麽也没问。她将灯笼换到左手,右手稳稳扶住莹莹的胳膊,将她半边身子的重量挪到自己肩上。白芷自幼习武,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半搀半抱地将莹莹扶进屋里,安置在床沿坐下。她转身去小厨房提热水,临出门时将门从外面轻轻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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