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韩瑞东以前回消息的速度。有时候很快，几秒钟。有时候要等半小时，大概是在跑单。但从来没有超过半天。从来没有超过一天。
晚上他躺在床上。手机搁在枕边。屏幕暗着。
这间公寓太安静了。以前他从来不觉得安静。键盘声。显示器散热的嗡嗡声。楼下偶尔的车声。隔壁的水管声。这些东西填满了一个人住的空间，让他觉得足够。
现在不够了。
他想要另一种声音。一种粗糙的、带着鼻音的呼吸声。一种短视频配乐的微弱旋律。一种赤脚踩在地板上从床边走到卫生间的沉重脚步声。一种粗鲁的低沉嗓音。
他想起韩瑞东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样子。头发没擦干，一身廉价沐浴露的皂味。他把这儿当自己家，连招呼都不打。
他想起韩瑞东在沙发上歪着刷短视频的样子。手机压在胸口，眼皮耷拉着。配乐声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说"去床上睡吧"，韩瑞东睁开眼，过了两秒，才应了一声"嗯"。那个"嗯"很短。但很短的"嗯"里面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韩瑞东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可以睡觉的地方。
韩瑞东第一晚住在这里的时候，他背对着人睡了一夜。那一夜他睡得很沉，什么都没梦见。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那面白墙。
墙很白。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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