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是从眼角渗出来的。没有预兆。没有嚎啕,没有抽泣。只是液体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流下去,洇进了枕套的棉布里。
他骂自己没出息。
声音闷在枕头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找不到一个具体的原因。疼已经过去了。工作没有出问题。冰箱里还有吃的。银行卡里的余额没有变少。韩瑞东不过是两个多月前他一次发情招惹来的一个意外。能和这样的直男睡上一回,本来已经算是赚到了。
但此刻的周喆控制不住,他开始后悔那天晚上让韩瑞东操了自己。
以前至少还可以发"今晚有空吗"。至少还可以发一千五的转账。至少还可以说"我补你误工费"。至少还有一个入口,一个明码标价的、不需要承认自己想要的入口。
现在连那个入口都没有了。
韩瑞东不回。他觉得韩瑞东不想回。不想再来了。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眼泪把枕套弄潮了一大片。鼻子堵住了,呼吸只能从嘴里走。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间公寓隔音还行。他就算放声哭出声来,隔壁也听不见。但他还是咬着牙。从小的习惯。不让人听见。不让任何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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