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大漠秋风客到时
初冬的寒意顺着祁连山顶的白雪一路向下蔓延，将整个凉州卫包裹在了一片清寒而壮阔的暮色之中。
「清远食坊」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堂里早已座无虚席，西域的胡商、南来的茶客，甚至还有几位刚押送完货物归来的镖师，正围坐在炭火融融的桌旁，大口吃着刚出锅的孜然烤羊排，痛快地饮着烈酒。粗犷的笑声与推杯换盏的喧闹声，将窗外的寒风隔绝得乾乾净净。
後厨之内，香味四溢。
贺兰玥正挽着袖子，熟练地用银勺舀起一味味香料调配着招牌的胡椒底料。一旁的竈台上，用沙陶罐慢火细炖了一整日的羊肉汤正咕嘟嘟地冒着浓郁的乳白色泡泡，白胡椒的辛香混着红枣与枸杞的清甜，直往人的鼻尖里钻。
「掌柜的，前边送来了一批新到的西域葡萄乾和上等库尔勒香梨，老曹正带着人清点呢。」
一道清越温和的声音自身後响起。穆清寒穿着一身洗得乾净利落的藏青色棉袍，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新鲜小菜走了进来。她如今做起这些店里的杂务来愈发得心应手，眉眼间全无半分昔日大理寺少卿的清冷，倒多了一股烟火气的沉稳。
贺兰玥头也不抬，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知道了。等掌勺的这锅汤出了炉，你替我拿几串烤羊肉去送给前院角落里那几个老商客，他们是从波斯远道而来的熟客，素来爱这一口。」
「好。」穆清寒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忙碌的双手上。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拿过一旁的乾净布巾，轻轻替贺兰玥擦去额角因热气而沁出的一层薄汗，动作熟练而亲昵。
「辛苦贺兰大掌柜了。」穆清寒低声笑道，语气里透着几分化不开的缱绻。
贺兰玥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话你每日都要说上一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倒是你，今日帐目核对完了吗？别又想偷懒把活推给老曹。」
「哪里敢。」穆清寒失笑，坦然将人揽过半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我这不是怕累着我的大掌柜，心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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