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不仁,致使生灵涂炭。」张角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彷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大疫横行,非符水可全愈。天道……何其残酷!」
他从身旁的木桶中舀起一碗温热的清水,从怀中摸出一张粗糙的黄纸。那黄纸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符文,没有任何灵光闪烁。张角将符纸置於指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廖化此时微眯双眼,将体内那股微弱的气血运转至双目。
在两千年後宿慧的敏锐感知下,他看到张角在将符纸点燃的刹那,浑身皮肉竟是诡异地一紧。那不是神力,而是张角在强行激发自身的精血!一股炽热的气息顺着张角的指尖,随着那符灰一同落入了碗中。
那碗水,登时变得有些浑浊,泛着淡淡的铁锈味。那是人血与生命力的味道。
「饮下此水,去後方歇息吧。」张角将碗递给妇人,声音愈发虚弱,身形甚至在风中微微晃了一晃。
妇人如获至宝,颤抖着将那碗混了符灰与张角精血的水灌入腹中,又将残余的水抹在婴孩冰冷的唇上。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那股源自张角强大气血的热力发挥了作用,妇人原本惨白的脸上竟多了一丝血色,抱着孩子哭喊着磕头退下。
廖化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什麽修仙神蹟?这分明是一位武功臻至化境、或者说气血强盛到异乎寻常的强者,在用自己的命、自己的精血,去续这些蝼蚁的命!
中曾写过,武道极致可通玄,破裂虚空。但在这汉末的滚滚红尘压制下,张角的「天仙之法」被生生削弱成了这般惨烈的模样。他不是在修仙,他是在割肉喂鹰!
「大贤良师,朝廷的税吏又到了北城……不给粮,便要抓壮丁,说是要修缮行宫……」一名道徒面色惨白地奔上木台,在张角耳边低语。
张角霍然抬头,那一瞬间,他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寒芒。周围的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开来。那是上位者的威严,更是久经沙场、凝聚了无数信仰後所产生的「势」。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张角低低地说了一句。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那黑压压、麻木不仁却又满怀渴望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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