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後四个字,张角身上的麻衣无风自动,那一股恐怖的武道气血在狭小的经脉中奔腾,发出如同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声。只要廖化有一句答得不对,迎接他的便是雷霆一击。

        廖化惨然一笑。他知道,在张角这种已经摸到这方世界力量天花板的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两千年後的知识让他明白,唯有部分的真话,才能打动一个将死之人的心。

        「大贤良师明鉴。」廖化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後辈之礼,「弟子非是夺舍,亦非大能。弟子只是一个在大火中丧生、灵魂破碎的游魂。不知为何,跨越了无尽的岁月与虚空,落在了这具同名同姓、险些饿死的幼童身上。弟子继承了血脉中的一丝微弱传承,方能保住这口气,来到钜鹿见到良师。」

        张角死死地盯着廖化。他精通《太平要术》,对精神与气血的感应何其敏锐。他能感觉到廖化体内那股无名气流与这具身体的血脉完全契合,绝非强行夺舍的怨魂。而且,廖化眼中那抹对人世残酷的悲凉与冷静,做不得假。

        「跨越无尽岁月……」张角喃喃重覆着这句话。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与苍凉。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奈:「天道崩塌,大厦将倾。连未来之魂都落到了这大汉的废墟之上。看来,这苍天,是真的要死了。」

        他坐回草席上,看着廖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然你身具宿慧,又有血脉传承。今夜找吾,所求为何?可是想求吾《太平要术》中的呼风唤雨之术,亦或是那长生不死的符籙仙法?」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诱惑。

        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知道张角底细的人,面对这样的机会,都会疯狂。长生、力量、权势,皆在张角的一念之间。

        然而,廖化却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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