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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听不见的笑意,「夜深路滑,夫人仔细些。」

        他扶着她站稳,却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指尖在她臂弯上轻轻一收,又放开,那一下极短,短得像是无意,沈云岫却觉得那处隔着衣料,被烫了一个圈。

        「多……多谢。」她低着头,不敢看他,飞快地抽回手,提着裙裾,跌跌撞撞地往回廊另一头跑去。

        她跑出几步,却听见身後传来他低低的一句:「夫人方才……是在东厢房歇息?」

        沈云岫的脚下一顿,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不敢回头,只僵在原地,听着身後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近,一步,两步,最後在她身後一步之遥停住。

        「那屋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可歇得舒坦?」

        沈云岫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听得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看见了。他方才靠在廊柱上,怕是什麽都看见了,什麽都听见了。她咬着下唇,半晌才挤出一句:「妾……妾不知薛郎将在说什麽。」

        「是麽。」他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像一片石子落进深潭,「那便当我没说。」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只是夫人这样面嫩的,头一回来这等地方,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後头那些屋子,往深了走,什麽都有。夫人是斯文人,莫要看脏了眼睛。」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听在沈云岫耳朵里,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火炭上,滋啦一声,烟都呛出来了。她不知道他是在好心提醒她,还是在看她笑话。她只觉得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静静地、耐心地,等着她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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