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阿玛菲海岸,她们折返回到了拿坡里Napoli。这座位於维苏威火山Vesuvius影子下的古老港城,混乱、热烈、喧嚣,空气中永远飘散着木炭燃烧的烟燻味与发酵面团的香气。
「在拿坡里,披萨是一种信仰,甚至是一门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严谨艺术。」叶蓝带领语晨挤进了一家位於古城区窄巷里、门口排着长龙的百年披萨老店。
老店的後厨中央,屹立着一座用火山石砌成的巨大拱形窑炉。炉内熊熊烈火肆虐,温度高达摄氏四百八十度。
披萨师傅的手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他拿起一个经过长达二十四小时自然发酵的面团,仅用手掌与指腹在木台面上快速按压、拍打、旋转,绝不用擀面棍,便将面团展开成中间极薄、边缘隆起的圆形面饼。
随後,一勺用桑马尔扎诺SanMarzano火山泥土培育出的成熟番茄泥被抹在面饼中央,铺上几块鲜切的水牛乳酪MozzareldiBufa,摘下几叶新鲜罗勒,最後淋上一圈金黄色的特级初榨橄榄油。
「看到那个边缘了吗?当地人叫它ie饼边。」叶蓝指着刚被长木桨送入火山石窑炉的面饼,「高温会让面团里的水分在九十秒内急剧膨胀,形成巨大而空气感十足的气孔。」
短短八十秒後,披萨师傅用木桨将披萨拉出窑炉。
刚出炉的玛格丽特披萨PizzaMargherita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狂野香气。饼边膨胀得又厚又软,上面布满了被烈火炙烤出的豹纹焦斑;红色的番茄酱汁与融化的水牛乳酪在饼皮中央交融,绿色的罗勒叶被热度逼出了浓郁的草本香。
没有昂贵的配料,只有红、白、绿三色,象徵着义大利的国旗。
热腾腾的披萨被直接放在简朴的纸盘上端上桌。叶蓝教语晨用传统的「拿坡里钱包折法」Libretto,将一片披萨对折再对折,直接用手拿着吃。
一口咬下去。
「咔嚓」一声,外皮带有微脆的焦香与木柴烟燻味,随後是内部如棉花糖般极致软糯湿润的面体。火山番茄的酸甜浓郁爆发开来,水牛乳酪释放出温和而丰富的鲜奶香气,橄榄油与罗勒则将这一切完美地串联在一起。
这种美味是直白、热烈、毫不掩饰的,宛如拿坡里这座城市本身。
「好吃得让人想流眼泪……」语晨边吃边擦拭着沾在手指上的番茄酱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炽热的滋味。」叶蓝看着语晨被热气薰得红扑扑的脸颊,眼神里写满了宠溺与深情,「不用复杂的雕琢,只要最极致的高温与最真诚的食材,就能碰撞出最动人的美味。语晨,我对你的情感,也是这样。」
在这间喧闹而简朴的小酒馆里,周围是高谈阔论的拿坡里当地人,而语晨看着眼前的叶蓝,听着这如火山般炽热而坦诚的告白,心里最後的那一层戒备,终於彻底溶解在了这热气腾腾的番茄与乳酪香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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