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保官九点二十到的。到的时候他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手肘下面那一截皮肤很白，白的上面没有晒痕。他姓苏，叫苏建志，三十八，市府消费者服务中心的，手里拿一个黑色的公事包，公事包的拉链上挂一个很小的塑胶牌，牌子上印的是服务中心的编号。他身后跟着一个助理，助理是男的，二十六七，背一个侧背包，包里装一台笔记型电脑。
「现场核查。」他把公事包放在柜台上，放的时候他的手掌在皮面上推了一下，「合约、缴款单、体测记录、退费流程。」
林小姐把抽屉拉开，抽屉里那一叠钞票今天数到一千二。她数钱出声，一百、两百、三百，数的速度跟自由重量区那台跑步机的履带错开，错开成一个很难听的拍子。她说缴款单在抽屉第二格，合约在柜台的文件夹，体测记录在桐生那本很小的本子上。
「本子。」苏建志把这三个字重复一遍，重复的时候他的食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本子要给我看。」
桐生从拉伸区那边走过来。他今天穿一件白色的polo衫，领子立着，立着的领子后面那圈晒痕颜色比昨天更深。他手里拿着本子，本子在他手里被翻开，翻开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某一页上按着，按得那一页的纸凹下去一小块。
「在这里。」他把本子举起来，举到苏建志胸前那个高度，「承翰先生，体脂二十八点七，腰围九十六点五，臀围一百零二。」
苏建志把本子接过去。接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本面上压了一下，压得那一页的纸凹下去更深一块。他往下翻，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一列数字，数字很小，小得要把纸举到眼前才看得清。他把本子举到眼前，眼睛眯起来。
「这一列。」他说。
「这一列是次数。」桐生说。
「什么的次数。」
「后穴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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