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站在自己格子门口,手里还捏着外送箱的扣,扣在他掌心里压出一道白。

        「押金呢。」

        「押金补差额。」

        廖这时候从夜市回来,回来时他把摊的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挂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回来也是那个角度。

        他站在走廊这一头,站在房东儿子后面,听得钥匙串在他手里慢慢停。

        「补完押金我们拿什么搬。」

        房东儿子没答,只把手掌在浴室门框上压了一整秒。

        「你们不搬就不用补。」

        阿成这辈子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便利商店店员问他要不要加热他都等别人讲完才伸手。

        那天夜里他们洗澡,洗到只剩我们两个,只剩投币洗衣机的马达一路嗡,嗡得走廊那一排灯泡一路晃,晃得像有人在暗里眨眼。

        浴室里没有窗,只有一条排气孔,孔里的风一路嗡,嗡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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