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的话语直白而尖锐，如同一把冷冽的冰锥，刺中了尚远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
吧台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来。
尚远看着眼前精致无瑕的天妇罗，又想起大稻埕那大锅滚沸、九层塔香气四溢的盐酥鸡摊。他没有生气，因为葵说的是事实——日式天妇罗的确将食材的原味发挥到了极致。
但尚远的眼神中随即升起一股不屈的热浪。
「橘小姐，」尚远抬起头，语气诚恳却充满力量，「我承认天妇罗的减法美学令人震撼。但台式的香料与腌剂，绝非为了遮盖食材的瑕疵，而是这片土地上的先人为了在炽热潮湿的风土中滋养生命，所创造出的浓厚情味。狂烈不是霸道，那是我们对饮食最直白的热情。」
葵深深地看了尚远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个异乡年轻人面对批判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如此坚定的自信。
「是吗？」葵转过身，开始收拾桌面，「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料理的语言，终究要靠厨房来证明。」
「那麽，能给我一个证明与学习的机会吗？」尚远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希望能留在橘家後厨实习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帮忙洗碗、切菜。我想用我的双眼，亲自看看京都极致的减法，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葵凝视着尚远那双布满厚茧、却充满热切光芒的手掌，沉吟了许久。最後，她转过身，冷静地开口：
「明天清晨五点，锦市场采购。如果你迟到了一秒钟，就请回台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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