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是一条荒废的官道。
路面碎裂，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天空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随时会下雨。你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马蹄声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清楚。笑面走在你左侧，嘴里还在说些有的没的，声音黏黏的，像怎么甩都甩不掉。蛟则以人形跟在右侧，银白的长发垂在肩上，偶尔用尾巴尖轻轻碰一下你的小腿，被你瞪了一眼才收回去。
你已经习惯了。
官道转弯处，你勒住马。
一只奇美拉倒在路中央，狮头、人面、虎身，身上的毛被血浸得一簇一簇，左前腿折成奇怪的角度，呼吸很弱。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你一眼，又无力地倒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喘息。血从他胸口和腿上的伤口往外渗，混着泥水，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你盯着他看了片刻。
笑面凑过来，语气轻快：”亲爱的，这是碰瓷吧？我听说之前蛟也是这样倒在你面前，结果后来死活不肯离开，建议你还是把这只奇美拉撇了吧。”
蛟在旁边低低地”嘶”了一声，没有反驳，他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卷了一下，又很快放下来。
你没有说话，你看着那只奇美拉，看着他被血黏住的毛，看着他微微颤动的胸口。
心里那股不该有的恻隐又冒了出来。你知道自己不该管——叔父的人还在后面，时间不多，多带一个伤员只会拖慢脚步，可是脚已经先一步踩在地上。
你走过去，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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