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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并非缓缓降临,而是在那一瞬间,如同有质感的浓稠墨汁,猛地灌满了整个空间。雨声被瞬间放大,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变成了无数根冰冷的、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而来,将谢言牢牢钉在原地,缝纫在这片绝对的孤立无援之中。

        他僵在沙发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感官变得病态地敏锐,记忆的鬼魂开始肆无忌惮地游荡。父亲暴怒的咆哮、物件被砸碎的刺耳声响、母亲那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啜泣……那些他耗费所有力气试图埋葬的声音,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争先恐后地在他耳畔复活、轰鸣。

        他颤抖着摸索,想找到手机充当光源,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像失去了关节的软体动物。“哐当——”水杯被碰倒,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如同惊雷炸开,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

        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蜷缩起来,双臂死死抱住自己,指甲不受控制地深陷进左臂刚刚结痂的伤口,一阵锐痛传来,他试图用这熟悉的感觉来锚定即将飘散的意识,抵御那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恐惧与无助。但这一次,疼痛也失效了。那恐惧太庞大,太原始,如同深渊巨口,要将他连皮带骨地吞噬。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彻底撕碎的时候,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幽冷的光映亮了他汗湿而苍白的脸。

        是江砚发来的微信消息。

        江砚:睡了吗?

        如果是平时,谢言可能不会回复,或者很久之后才回一个“没”。但此刻,在这片能逼疯人的黑暗与寂静中,这突兀的光亮和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根闪着寒光,却又无法抗拒的救命绳索,从看不见的悬崖上方垂了下来。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颤抖着手指,飞快的敲打着屏幕,甚至来不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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