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在残存的意识里微弱地闪烁：他需要吃东西，需要能量。
他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脚步虚浮地走向学校附近那个早早出摊的早餐点。清晨的空气带着未散尽的凉意，吸入肺里，却无法驱散胸腔内那股沉郁的闷痛。
摊主忙碌着，蒸笼冒着腾腾的白气，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这曾经寻常的、代表着生活气息的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却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无法触及。
接过装着包子的塑料袋后，他转身，沿着开始有零星车辆驶过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学校方向走。
路上行人稀少，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空旷。他低下头，机械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面皮松软，内馅似乎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但他的味蕾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纱布蒙住了，传递到大脑的只有模糊的、如同咀嚼纸团般的质感。
他强迫自己又咬了几口，吞咽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突然，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上，直冲喉咙。
他脸色一变，踉跄着冲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呕得撕心裂肺，却只吐出一点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好半天，那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才稍稍平息。他喘着粗气，用手背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看着手中剩下的大半个包子，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连身体都在抗拒，都在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控诉着昨夜吞噬下去的那些肮脏真相。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手臂一扬，将剩下的包子和整个塑料袋，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一声轻响，如同为他这荒谬的清晨画上一个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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