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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江砚几乎能感到一种战栗般的兴奋沿着脊椎爬升。他哼起一段不成调的、轻快的旋律,与这间密室里令人窒息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走到桌边,打开那个散发着幽光的旧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了桌面一角。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精巧的工具盒,里面是各种型号的螺丝刀、撬片、镊子。然后,他拿出了谢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开已经龟裂的手机外屏。灯光下,他专注地操作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对“样本”进行深度剖析的狂热光芒。

        谢言几乎整夜未眠。巨大的恐惧将他紧紧包裹,窒息感如影随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那些他最想遗忘的画面——父亲狰狞扭曲的面孔,高高扬起的皮带,砸碎在脚边的酒瓶,还有那些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刺破耳膜的怒吼。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颤栗。

        黑暗中,他死死咬住下唇,蜷缩在床铺最靠墙的角落,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也隔绝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左臂上的旧伤疤在隐隐发烫,一种熟悉的、用尖锐疼痛来转移内心巨大压力的冲动强烈地攫住了他。他想用刀片在手臂上留下新的痕迹,让肉体的痛楚唤醒麻木的神经,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这是在宿舍,他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留下明显的血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于是,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他只能焦躁不安地、用指甲狠狠地抠抓着自己的手臂和虎口。皮肤被掐出深深的月牙形印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甚至不确定有没有抠破皮、渗出血液,但那清晰的痛感确实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脑海里一部分混乱的火焰,让他从那些恐怖的闪回中获得了片刻的、带着自虐意味的清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谢言疲惫地坐起身,眼底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低头看了看手臂和虎口,那里布满了交错的红痕和凝结的细小血痂,像某种无声的控诉。他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去处理这些伤痕,只是默默拉下袖子,将它们掩盖起来。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镜子里的人双眼空洞,带着一种被抽空了灵魂般的麻木。他收拾了一下,便如同游魂般走出了宿舍,来到了心理学院那栋熟悉的建筑前。

        时间太早,学院大门紧闭,四周寂静无人。他坐在门廊下的长椅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深深地垂着脑袋,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清晨的寒风吹过,他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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