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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习惯了地下室的绝对寂静,习惯了江砚存在时那种令人压抑的、唯一的关注。喧闹的、多元的、无序的正常环境,只会让他无所适从,焦虑倍增。

        外面的光线和嘈杂的声音都让他感到痛苦和恐惧,只想重新缩回那个封闭的、熟悉的、哪怕充满痛苦的世界里去。

        开学日期越是临近,这种焦虑就越是具体化。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脑海中反复预演着可能发生的各种尴尬、质疑和让他无法应对的场景。有时他会突然感到心悸,呼吸困难,需要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才能勉强平复。

        他意识到,不仅仅是他的精神,他的身体似乎也出现了问题。胃部时常传来不明原因的绞痛,食欲几乎完全丧失,偶尔站起来时会眼前发黑,一阵晕眩。

        这些身体上的警报与精神上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缠绕。

        他不再抗拒对地下室的回忆,反而主动沉溺其中。那些被监控的压迫感,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昏沉,那些江砚偶尔流露的、不知真假的“关怀”……所有这些细节,都成了他支撑下去的精神食粮。他靠着回忆那些扭曲的温暖来抵御现实彻骨的寒冷。

        他甚至开始模仿在地下室时的状态。他拉紧窗帘,长时间待在昏暗的房间里,进食变得极其不规律,有时一整天只喝一点水。他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在江砚“熟悉”的样子,好像这样,重逢时就能更快地唤起对方的……什么呢?怜悯?兴趣?还是那冰冷的、观察者的好奇?

        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江砚。

        要么,江砚重新“收留”他,哪怕是以更不堪的方式,将他拖回那个地狱。至少在那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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