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书桌抽屉,里面还有几张揉皱的停车票、一支没墨的签字笔、一个带有市局Logo的备用U盘。最里面压着父亲旧照的复印件,边角因为长期的摩挲已经有些卷翘。李岳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刚毅的面容,然后将它放进铁盒,扣上了搭扣。
小姑娘在外面问:“李……李岳,这个白底蓝字的马克杯你还要吗?”
李岳走出卧室:“不要了。”
“这几本书呢?”
“我自己拿。”
他说完,又走出去,把那只印着“忠诚、担当、为民、尽责”的旧马克杯深沉地看了一眼。那几个红字已经因为反复刷洗而微微褪色。在江晨那个破旧得出租屋墙边,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旧杯子,那是他前几天顺手带过去的。
李岳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说:“杯子也拿走吧。”
小姑娘点点头,在“私人物品”那栏划了一道。
清点没花太久时间。真正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一只普通的纸箱连一半都没装满。小姑娘递过笔让他签字,说明正式交钥匙另约时间。李岳接过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前几天签辞职申请时,那张纸沉得像把他的前半生齐根切断;现在这张物品清点表轻飘飘的,却更像最残酷的现实生活。床、桌椅、空调、热水器都留在原地,继续等待下一个新人。他最后被允许拿走的,只有几本旧书、一只杯子和一个生锈的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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