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起身，跟着他往山门走。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田。
苗还嫩着，绿得晃眼，可他能感觉到底下那道刚被掏开的水脉，还在稳稳地流着，灵气一点一点往土里渗。他这口气渡下去，算是给这片田续上了一口气。至于这口气能撑多久，他也没底。可至少，眼下这一田的绿，是真的。
进了山门，白乐苍领着他在前院转了一圈，演武场还是空荡荡的，几个浅坑里积着昨夜的雨水，青苔厚得能踩出水来。院子里的弟子没几个，见了他都好奇地打量，又缩回去。白乐苍一边走一边絮叨，说这宗门穷，人少，灵气稀，连个漂亮女修都没有，让他别嫌寒碜。
陆沉舟嗯了两声，心不在焉地听着。
他注意的是别的。
——山门外。
隔着半堵残墙，他听见人声。不是修士，是几个又干又瘦的普通人，缩在墙根底下，衣裳破得露肉，看着就是些逃难过来的，身上那股子病气，隔着墙都能闻见。
白乐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那是山门外的流民。前阵子灵气醒了，山底下好些村子闹腾，跑的跑，病的病，一窝蜂往山上挤。咱这穷庙，哪养得起那么多张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可陆沉舟听得出他话里那点不忍。
“养不起，就不救了？”陆沉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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