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最后一次打开这份记忆,像复核一份已经结案的档案一样,平静地从头开始审计。

        这次复盘带来了一些当初没有注意到的发现。

        他回到第一个夜晚。这一次,他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子弹贯穿大腿,之后独自完成止血,给自己使用镇痛药和消炎药,将伤口封进薄膜,清洗身体,穿好衣服,再把一件近似刑具的外骨骼装到自己的伤腿上。

        他没有合法的医疗可以依靠,只能独自在小巷、车辆、仓库,或中枪后所能找到的任何地方,一步步完成处置。只有这样,他才能直立着穿过城市,从容地来到那个门铃前,看上去像一位只是有些疲惫的银行雇员。

        那一晚,黑尔始终在身体,却低估了维持这一切的意志。

        随后黑尔重新审视了第二周的缺席。无论年轻人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履行第一次复诊的约定,回头来看,那都是一个专业而正确的选择。因此,两周后的返回才是异常。

        而他返回的原因,是一个濒死的同伴需要帮助。

        黑尔在那个同伴身上停留了很久,因为这是他当初严重忽略的部分。

        那一夜,黑尔看到的是一张灰败的脸,不断下降的血压,一处需要打开的腹腔,以及旁边那个他真正关注的人。如今他放慢速度,重新检查记忆中的那具身体。

        他曾切开那些肌肉,为了抵达肠系膜。它们具有与年轻人相近的特征,且更为饱满,更有蓬勃的力量感。他身上的瘢痕同样残酷,出自同一个组织的手笔。他术后控制疼痛的方式,对一切处置的顺从,以及手术三十个小时后就在搀扶下走出诊所——这些都是他本应留意的,但他却将它们全都当成了背景。

        他曾将另一个罕见的同类样本打开,他的双手曾经在那具身体里工作数小时,却没有留意到那具身体的吸引力。因为第一个样本就站在手术台旁,帮他按压管道,为他递送器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