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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选择伤害自己,”江砚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那是你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为了寻求瞬间的解脱而做出的极端行为。这行为本身,并不可耻。”他刻意强调了“行为本身”,将行动与人格剥离。“它只是你内心巨大痛苦的一种外在表现,一个求救的信号。所以,把你的伤疤展示给我看,没关系。在我这里,它不需要被隐藏。”

        谢言彻底愣住了,从来没有人没有人这样“正常化”他的伤疤,仿佛那不是变态的、丑陋的印记,而只是普通的、需要处理的伤口。这种前所未有的视角,让他坚固的防御外壳产生了一丝裂痕。

        “真的…”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孤注一掷的求证,“…你不会觉得恶心?”

        恶心?不,是兴奋。

        是朝圣者终于得见神迹般的颤栗。他正在把最脆弱的部分交出来,多么完美的信任…多么珍贵的样本数据。

        “不会。”江砚的声音稳如磐石,“现在,展开让我看看,可以吗?”他用的是商量的词汇,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引导性的、不容拒绝的坚定。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嗡鸣。谢言内心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恐惧与渴望在撕扯。最终,对“被真正理解”的深切渴望,以及长久以来独自背负这个血腥秘密的疲惫,压倒了对暴露伤疤可能带来的评判与恐惧。他像是被对方的话语和眼神蛊惑了一般,极其缓慢地、几乎是颤抖着,伸出了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左臂。

        他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江砚即将露出的任何表情,手指笨拙地、一点一点地解开缠绕的白色绷带。每解开一圈,他的动作就更加迟缓,仿佛不是在解开布料,而是在揭开一层层血淋淋的过往。

        当最后一圈绷带松开,蜿蜒交错、新旧叠加的猩红伤疤彻底暴露在实验室明亮的、毫无遮拦的灯光下时,谢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强烈的羞耻和紧张而微微发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这一刻,江砚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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