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每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福利院那顿油腻的鸡汤,体校宿舍楼下的泡面,大学球馆值班室里冷掉的火腿肠。哪一年不是一个人?哪一年哭过?
可今年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一种很慢的、很安静的东西从身体里面渗出来。像墙上那块发霉的地方,一开始只是一个点,然后慢慢洇开,最后整面墙都是潮的。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低着头,骂了一句。
声音闷在枕头里,大概是"没出息"。
然后他的眼角湿了。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很安静的几滴。从眼角滑到太阳穴,再滑进头发里。枕头吸了一点,不够,又渗到枕套上。
他骂自己:你他妈哭什么?
因为今年有人问了。
因为今年有人买了春联,买了橘子,包了丑得要死的饺子,把保鲜盒塞进他手里说"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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